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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园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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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6-11 12:38 只看该作者
5月12日下午，恐怖的汶川8.0级地震发生时，正在上课的都江堰光亚学校老师范美忠丢下班上的学生，第一个从教室跑到了楼下操场，一声“地震了”都没喊。在震后争议人物的公众关注度排行榜上，能与他相“媲美”的人只有房地产企业家王石和美国女影星莎朗·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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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摄影卞 宁(特派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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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2 s0 M9 b; @, t6 |3 ^ 这是一堂语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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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站在大教室里，给4个班的高二学生讲《孔乙己》。整堂课，他不断地主动找学生辩论。他问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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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J9 ?9 r) B “嘲弄孔乙己的人们是否知道他的痛苦？”6 P6 U" D4 v0 ]. T( V
, C5 R" {7 J7 o* l( d5 c/ G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快乐都是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学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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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X# T& K& q 范美忠又问：“那么你觉得这样的状况合理吗？”9 F0 q- b* |-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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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答：“不合理。”) x$ }; l. b" K$ q3 V, @! j6 ~
: M# f5 \. ?. f$ Q 师问：“应该被改变吗？”0 c+ y* b" e+ Z% Q' n U7 a
. }; ]; c! e$ S 生答：“应该被改变，但是不可能被改变。”* t4 l; e# R7 E; P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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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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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W: `7 d 生答：“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不可能改变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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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问：“那么我们能不能将心比心，来改变这些，是否可以更好呢？”# c6 F( ]+ |) v
5 R* u. Z8 c) w2 v: U2 ~) K 生答：“可以，我们每个人应该真心对人，世界可以因此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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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问：“就是说需要自我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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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u; R& g K- A 生答：“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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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05年11月，北大毕业的语文教师范美忠还不叫“范跑跑”。而今，范美忠自己成了孔乙己，在他周围，吐沫星子横飞，他被无数人耻笑辱骂，他被要求做最深刻的自我的反省，但同时又有不少人为他辩护，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被谑称为“饭桶”的群体还有扩大的趋势。在震后争议人物的公众关注度排行榜上，能与他相“媲美”的人只有房地产企业家王石和美国女影星莎朗·斯通。8 Y$ X1 z. E1 Q/ o: j5 `!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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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下午，恐怖的汶川8.0级地震发生时，正在上课的都江堰光亚学校老师范美忠丢下班上的学生，第一个从教室跑到了楼下操场，一声“地震了”都没喊。10天后，他在网上主动写出这一经过并为自己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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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w; H6 b! j “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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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Y0 ~ l/ `7 J “先人后己和牺牲是一种选择，但不是美德！”& K' h% B' E: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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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沸腾了，范美忠变成了“范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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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A, ~8 |5 o4 q/ F5 y. e; \- |' {* x 是范先生、范老师还是“范跑跑”，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哪个是真实的范美忠？; f' E% w& \$ ~) t' R! F3 J$ A* y7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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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跑跑”出世6 f- q# V; n7 z4 T9 e6 M&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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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入夜，成都三环外。. C1 C+ c; G) Z$ t x H7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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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出租车司机都找不到的小区，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范美忠并没有想象中的焦头烂额。这是个戴黑框眼镜、中分头一丝不乱的中年男人，身上是灰绿底黄白格的Levi's衬衫和米色长裤，脚上则是双棕色的户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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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4 ^9 ]; @ 瘦，但不弱；热情，但有戒心；眼睛不大，但神情专注。坐在《新民周刊》记者对面的范美忠总是前倾着身体，言谈自若但掩饰不住拘谨。2个小时后，完全放松的范美忠开始任自己瘫在沙发里，连珠炮一样地说话，句子之间并不停顿，一直讲到第二天凌晨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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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U$ V6 f8 U" V* A 他反复向记者强调：“我也在反思，但那只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最后，他说，他向他的学生和学校道歉。* ` t6 |3 i w& t
- {* x: O5 \$ A) s; ]3 S( ]$ f6 L 那时，“范跑跑”头上已有“先跑老师”、“中国最无耻的教师”、“精英的反面教材”等多顶帽子，鲜有人敢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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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晚，电视里。6 j$ X3 @! y# @" z) u1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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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参加电视辩论节目的范美忠出尽风头，与4天前一样的穿着，只是把衬衫的最上面的一粒纽扣也扣上了，腿却一直抖个不停。辩论对手失态的咆哮让他“不战而胜”。节目结束后，“范跑跑”人气大涨，大量的中立网民开始偏向“范跑跑”，挺范派和倒范派一时间力量不相上下。- O# P. _4 U" c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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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从5月22日的那个帖子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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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用真名上网，在天涯论坛的读书板块里，他是个颇有些名气的作者，身边一大群朋友。5月22日上午9点，他把一篇题为“那一刻地动山摇”的5000多字长帖贴上自己经常泡的“闲闲书话”版。那些现在已经为人熟知的刺激语言和另类叙述立刻引起了网友们的关注，探讨开始了，不过仅限于朋友间的小范围争论。2 c! _" ]) u. m# p2 w2 R8 J
4 W6 K% [# Q7 ]% u 一天后，网友五岳散人的帖子《自由与道德——从“范跑跑”事件说起》创造了一个极具想象力的新词“范跑跑”，一下子就叫开了。网友开始批判范美忠的言论。! e9 X* f4 p0 ]# g/ T
6 x0 n4 W% ^" |9 N 5月24日，范美忠再次发帖《我为什么写〈那一刻地动山摇〉》，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引起网友更大范围的关注。8 }( l& C8 L1 G
' d3 @4 e# v2 A) C7 V0 \. w" B0 G 5月25日，一家华南媒体以“‘先跑老师’表白激怒网友”为题报道了此事，随着报道的转载，北大学生、逃跑教师、不救母亲，这三条中的任何一点都足以引起全国范围的轰动了，何况三条都沾上了。突然跳出来个大放厥词的“范跑跑”与举国抗震救灾的情形形成了强烈对比，愤怒的公众争相将各种极端言论泼向“范跑跑”，思想界亦有所反应，“范跑跑”事件被推向第一个高潮。 H7 n9 P; l d%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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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由这天开始，加工后的和民众想象中的“范跑跑”脱离出范美忠。成为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虚拟人物粉墨登场，一条条评论发出，5月12日那天范美忠的教室里到底是怎样反倒罕有人关心了。$ \3 K/ k6 J' i& E6 o* I"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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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美忠逃跑- x3 r8 @$ } _2 y& D) B; I) z
" N) L- Y# w: A 5月12日午后，都江堰市郊光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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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3 O+ e8 L6 R! A 校门不远处图腾一样的三匹狼雕像冷冷打量着每一个来客，这是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齐备的民办“贵族学校”，成都不少有钱人的孩子在这里寄宿。水杉如林的校园很容易给人以静谧感，那些低矮的、建成三角形的单层教室更让人觉得置身于世外桃源。3 M/ x6 n' b$ u9 N) E% M/ ]& L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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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天，范美忠没在三角形的尖顶教室中上课，他的班级有30多个学生，小教室容纳不下，上课的地点在办公室楼上的自习室中。那栋办公楼兼自习楼也只有两层楼高，先盖了楼下的办公室，再在房顶上用木头加盖了一层，外墙刷成灰白色，贴了半人高的绛红色瓷砖。# j4 L+ m/ F7 C e$ E$ P( O f
( Y8 l& n+ }7 w! m, l5 m$ e 木头教室里，学生并不多，只来了一半不到，顶多15个人。范美忠从来不点名，他认为来不来是学生自己的自由，如果学生不来只能说明自己教得不够好，于是有的学生干脆长期旷课他的课。: ^# i& j) j'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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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班级是IB一年级，相当于高二。IB课程是一种国际认可的两年制的大学预科班，每个学生都是花了每年近8万元的代价才坐进范美忠的课堂。在多由外籍老师授课的IB班教室中，范美忠是极个别的中国老师，他包下了IB两个年级的所有语文课，每周要上20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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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4 i& @, C W+ D 5月的午后已经开始炎热，教室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这节课的内容是《红楼梦》的第十三回“秦可卿之死”。学生先上台讲心得，然后范美忠总结。4 z* k8 Y1 H+ C
# K5 U; v" B/ z" e" W “不能太因科学和理性而自负，对宇宙间的神秘力量要保持敬畏……”2点28分，范美忠在讲台上刚讲到这句，课桌晃动了一下，学生们愣住了。范美忠此前经历过几次轻微地震，镇定自若地安抚学生：“不要慌！地震，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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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教室猛烈地震动起来，木质结构甚至发出哗哗的响声——光亚学校距震中仅35公里。范美忠瞬间反应过来——是大地震——猛然向楼梯冲过去，在下楼的时候他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以最快速度冲到了自习楼旁边的足球场中央，自习楼与足球场只有一路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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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回头，范美忠发现他是全校第一个到达足球场的人。在大地的继续晃动中，学生老师逐渐都集中到足球场上来了，可是范美忠班上的学生还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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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强烈震感中，学生们眼睁睁看见范老师一声没吭撒腿跑了，反应过来时，老师早没了人影。地震巨大的嘈杂中，一个学生大喊一声“快跑”，却没有人听进去。学生们吓得全部钻进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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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剧烈的地震暂时平息，学生才爬出桌子，下楼来到足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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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D: }5 R2 T 惊魂未定的人们站在操场上。男生们看见范美忠，纷纷取笑起他刚刚的“跑得快”。一个男生事后回忆，他们完全不感到惊讶，或者是愤怒，相反庆幸大家都跑出来了。7 `' q) S- p x" d
* d8 U2 D2 `) L) V. D* i 女生们的反应激烈些。陈希沫从教室出来后找到没有上课的好友张怡然，向生活老师抱怨——我们现在好鄙视范老师哦，地震时一个人抱着头冲出去了，也不管我们。(这一点，范美忠否认是抱着头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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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_$ J2 |9 R! |6 Q+ B “老师，你怎么不把我们带出来才走啊？”陈希沫等三个女生在操场上质问范美忠。/ s# U; \, `% O/ u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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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是一个勇于献身的人，只关心自己的生命，你们不知道吗？上次半夜火灾的时候我也逃得很快！”范美忠答。/ Q$ s: _*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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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学生不知道，有学生事后评论：“跟范老相处这么久，以上的已经算不上是新闻了，他如果抱两个学生出来这才是新闻!”范老是学生们对范美忠的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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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k5 e( c% e 光亚中学没有一间房屋倒塌，没有一位师生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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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n. @7 U" Z* a0 h: A& e: ~+ \, H 当夜，范美忠回到成都家中。德阳、什邡等地的朋友们也来范家避难，连范美忠10个月大的女儿在内，范家住进了15口人。几天后，朋友们散去，家里安静下来，范美忠才有空写下了《那一刻地动山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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